芒果评书--特德姜的《领悟》极致的脑部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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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开始是主角溺水,大脑严重受损,被医院使用一种叫做“荷尔蒙K”的新药成功挽救。

荷尔蒙K疗法能够使大量受损的神经细胞获得再生。

开了个好头之后,小说继续快速推进,从记忆力、并行处理能力、理解力与权谋等方面逐步具象化高智商在生活中展现出来的好处。无论学习什么,我都能发现其中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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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东西——数学和科学、艺术和音乐、心理学和社会学——我都能掌握其本质结构,透过表面的音符,看见内在的规律。阅读时,我不由自主地可怜那些作者:他们艰难地从一个论点磨蹭到下一个论点,摸索寻觅他们看不见的内在联系。他们如同一群不懂乐谱的人,偏偏却要分析巴赫的大提琴奏鸣曲的总谱,试图解释一个音符如何发展为下一个音符。

一个“开智者”在经历过初期发现各项能力提升的兴奋后,很自然的发展方向是逐步注意到这个世界上各种知识背后的高层次抽象规律,或者称作“模式”。实际上我们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或多或少都会有捕捉到事物“背后的规律”的经历,因此不难想像,对于天才来说,这样的“本质规律”体验应该是更加频繁与显而易见的。但即使是智力经过提升,也难以一下子顿悟所有的规律,规律背后更本质的规律,仍然需要费脑筋去探索。因此,主角就产生了强烈的探索的欲望。

随着我智商的发展,我对身体的控制力也在增强。有人以为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大脑虽然发展了,却付出了身体能力下降的代价。这是一个误解,调动身体其实是一种神经活动。虽然我的体力没有增加,但身体的协调能力却超过了常人;我的左右手甚至都变得同样灵活。此外,由于我可以高度集中注意力,我能有效地把握自己的身体循环功能,经过一番小小的练习,就能提高或者降低我的心跳和血压了。

针对“智力上升带来的个体变化”这一主题,如果要给现实主义成分和科幻主义成分划一个非常简陋的界限,那么这个界限应该是控制身体的能力。这个划分依据的其实还是读者的现实经验。人们可以很容易地接受一个智力超群的角色在思维能力方面超人的表现,却不会轻易相信现实中真的有人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身体机能。也许有些“大师”声称自己能够做到,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完全控制身体还是不属于常识的范围。反之,以科幻的角度来看,控制身体是能够从逻辑上说得通的。我们不需要拘泥于大脑小脑脑干的先天分工,只需要达成共识:神经及其连接发展到更高的水平,是有能力主动接管身体活动的。

我正在设计一种新的语言。我已经达到了常规语言的极限,受这些语言的限制,我已经无法再取得什么进展了。它们无法表达我需要表达的概念,即使表达普通事物时也捉襟见肘。连表达话语都难以胜任,更谈不上用它们表达思想了。

对“语言”的描写是我个人比较喜欢的部分,它涉及到了一些哲学。首先必须承认在这方面我并没有专业系统的学习和理解,只是一个看过几篇文章的业余玩家;其次语言与思想的关系可以简单描述为“语言表达思想、语言过滤思想和语言限制思想”。我们以为语言只是一种表达思维的工具,其实语言对思维也有反作用的效果,其表现为:1、没有语言就不能规约思维(想像一下所谓“内心的声音”,就是借助语言来使思维规整,没有这个“声音”,思维就是乱糟糟的一片嘈杂);2、语言的边界就是思维的边界(因为我们被限定在语言的框架下来思考,因此便失去了超越语言表达水平的思考能力)(说不同语言的人群,思维方式存在差异,也是一种表现)。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思维和语言的主次之分甚至是可以颠倒过来的。

回到小说中,主角的情况在于思维能力已经触及到了语言表达能力的天花板,语言成为了一种精神枷锁,成为制约主角进一步探索“终极真理”的瓶颈,就像用初等数学的符号无法(或者很难?)描述最复杂的数学规律。因此,必须设计一种“以事物的本质规律为导向”的更加高级的语言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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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这种语言,我可以知道自己的大脑是如何运转的。我不自夸能看见自己的神经细胞在燃烧,这种豪迈属于约翰·李利和他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进行的致幻药实验。我能做到的是洞见规律。我看着思维结构如何形成,如何相互作用。我看着自己在思考,看着描述自己思考的方程式,看着这些方程式如何描叙它们被我理解的整个过程。

当前面写到对语言“开刀”时,我们就应该预感到离思维的进一步升华已经不远了。果不其然,借助又一瓶“荷尔蒙K”,主角成功创造出“比自己想象的更有表现力的新语言”,更清楚地认识了自我。主角获得了洞悉全部自我的能力,同时也具备了将潮水一般的信息“与自己的思维过程融为一体,运用在日常生活中”,而不是将其“过滤掉”或“推进背景里”的能力。(这种处理信息潮的能力固然强大,最后却为主角的死亡埋下了隐患)

主角已经实现了百分之百的自我控制,还有比它更远大的目标可供追求吗?特德·姜说,还真有,没想到吧。

然后,我将视线投向身体之外的世界。
……
我追求光明,不是精神的光明,而是理性的光明。我必须更上一层楼,到达光明的彼岸。这一次目标不会从我的手指间滑走了。有了自己的思维语言,我与光明彼岸的距离可以精确地推算出来。我的终极目标已经遥遥在望。

为了实现终极目标,“破译世界的规律”,主角认为必须人工强化自己的大脑,从而进一步提高思维能力。实现这个目标的手段就是脑机接口。他将通过控制自身信息素的散发与肌肉张弛度水平(原文中主角推测这样会引起周围电磁场的变化),来控制企业家,开发出主角需要的技术。

我会获得终极自我意识吗?我的意识形成终极形态所需的种种,我能够发现吗?我会洞悉人类的种族记忆吗?我会发现道德规范的内在本质吗?也许我可以确定意识能否从物质中自发产生,可以理解是什么东西将意识与宇宙的其他一切联系起来。也许我可以看见主体与客体是如何融为一体的:元经验。

回到小说。在主角离大彻大悟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本书的反派终于出现了。他是另一个达到超级智能境界的病人,并且比主角成为超人要更早。与主角只想追求个人升华、对外部世界毫不关心不同,他是一个计划“拯救世界”的积极入世者。主角的脑机接口一旦有实质进展,必然会在人类社会引起巨大反响,进而威胁到反派的计划。作为仅有的两名超人,他们既然不能够合作,必然会爆发冲突,他们之间也就必须做出了断。经过一番较量,主角最终还是败给了“社会经验”更丰富的反派。考虑到是主角先出手,而反派不仅化解了主角的绝招,还能一举反杀,败在他手下确实是实力的差距。

存在一句话,当某个人在某个环境下听到后,他的大脑生化反应会被调整到失控的自反馈速率,最终导致癫痫死亡。但是Ted的思路更进一步:这句话只是诱饵,其机理是触发大脑中一系列防卫措施,从而让该人自己把大脑生化活动调节成死循环。姑且称其为大脑思维的变态(自身免疫)反应吧。

我领悟了那个词及其发挥威力的方式。接着,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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